周五,又是部门聚餐。
在部长说完干杯祝辞后,一杯烧酒下肚了。已经是第二轮,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那么喜欢聚餐,和不够了解的同事只要吃一顿饭就会变得熟悉吗?虽然是聚餐,但感觉更像另一种形式的加班。
同部门的前辈已经有些微醺,说着自以为俏皮的话语,对着大家吹嘘自己的业绩,坐在一旁的几位女同事陪着讪笑,但对方看不懂那是尴尬的笑容,仍越说越起劲。听着他从喉咙里挤出的故作爽朗实则惹人生厌的声音时,心情开始变得烦躁。
虽然已经尽力隐藏着存在感,只要在他人大笑的时候也配合着调动一下笑肌就好,但是我的心早就飘走了。在金善旴说出越界的话语后,似乎一切都回不到从前。
是的,再一次逃避了,回避了他的话。明明有家却不能回,一个人跑到酒店里睡了五天。自己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都觉得无比荒唐。
在哪?
泳勋哥那吗?
今天回来吗?
忽略掉手机上发来的信息,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不仅是他的信息,连泳勋的信息都没有好好回复。一周以来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还好这行业的工作量够大,在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确实很难想起那些令人烦心的事情。
但此刻并不是工作时间,所以不能靠工作来逃避了,心情郁闷得快要爆炸,将周围的说话声被隔绝在耳朵外,直到坐在旁边的女同事不好意思地推了推我,我才回到现实。
“前辈在和你说话呢。”
对方用目光向我示意,我回过神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了对面的前辈。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为什么不回话。”
“真的很抱歉,刚刚在想别的事。”
我立马向对方道歉,旁边的女同事帮忙解了围:“可能她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呢,请不要介意。”随之又转向我:“前辈刚刚问你最近是不是新负责了一个大项目。”
我意识到他是指金善旴的事情,连忙摆手:“啊,那只是运气好而已。”
“那我作为前辈,可真是要恭喜你啊。”
前辈笑着站起身,似乎因为微醺而有些站不稳,但仍然保持着自信的表情。他拿起瓶子,将我杯子里的酒倒得满满的,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我:“来,喝酒庆祝一下!”
我侧过身去,一饮而尽。其实我是酒量不太好的类型,紧皱着眉头喝完了,胃里变得有些火辣辣的。
对方继续对着我说:“不仅运气好,人脉也很好啊,听说你现在负责的项目是对方主动指明要求你来做的。是认识的关系的吗?”
我睁大了眼睛。他在说什么?是金善旴主动联系上级要我来做的吗?对此我完全不知情,抬头看向前辈,他的笑容中带着揶揄的意味。周围的视线一下子都投向了我。我把从胃部涌上来的不适咽下去,露出了尴尬的微笑:
“是高中同学的关系。”
“难怪呢,我说新人怎么能一下子就承担这么多工作量,真是辛苦你了啊。”
看着对方挤出来的笑容,还有那任谁听都是带着刺的话语,但作为新入职的后辈只能将其尽数吞下。我尽力露出自然的笑容,不想在表情管理上落人话柄。
这时,坐在前辈身旁的另一位男性前辈也搭着对方的腔,站了起来,对着我说:“这么说来,我也得敬你一杯,说不定以后的工作都要靠着新人了呢,那个时候别忘了前辈啊!”
作为部门内工龄最短的成员,面对这种情况完全无法拒绝。酒桌文化真是糟粕,看着杯子再次被装满,心也渐渐沉下去。看到现在也该明白了,对方正在借题发挥而已,只是把自己工作上的压力借着这个名头对着新人发泄下罢了,而那个倒霉蛋新人恰好就是我。
“唉,真是羡慕啊,当初我可是在她这个职位上做了一年才可以到这个程度,现在的新人真是人才辈出啊!”
“哎哟,您还和这个世代的人比呢?他们水平可比你强多了啊!”
明褒暗贬的话语如箭矢般射来,对方说完后便大笑着碰杯。一时间,除了一口气喝完酒的晕眩涌上来之外,竟还觉得有些无语——明明负责的人不止我一个,甚至负责的部分也不是最重要的部分,前辈们却只拿新人开刀。
和我关系稍微好点的女性前辈在一旁帮忙打着圆场,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会停止。于是,在前辈们语重心长的“教育”中,一杯又一杯烧酒下肚,胃里已经像有火在烧,看着前辈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变得更加烦躁。
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一直想着恰当的话语来回应,扯出的笑容让嘴角和肌肉都开始发痛。视线有些模糊,终于,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拒绝了下一轮的邀请,想要提前离开。
走出门的时刻已经是凌晨两点,外面下着雨,这条街却还这么热闹,果然是将睡眠也进化掉的韩国人。头晕晕的,我扶着门,心情早已非常糟糕,要给泳勋打电话吗?周六反正也要见面,要不今晚就去他家住得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拿出手机,按了几下电源键,却没有反应。大脑宕机好几秒,才发现因为忘记充电,手机自动关机了。
为什么没有一件顺利的事情呢?把手机塞回口袋,想起酒桌上前辈们的表情,脑子里马上就浮现出金善旴的脸,所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每次都这样,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为什么人在世上可以活得这么随心所欲?
啊,真是烦躁。想着要不要向店家借把伞,明天再还过来。这里离家很近,干脆回家住吧,反正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为什么要害怕面对金善旴?明明那是我家,我却还要躲躲藏藏。
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火。想要转身回去借伞,但是部门聚餐还没结束,而我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看见那些前辈的脸,至少今晚不想。
于是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倒数三二一后,冒着雨冲了出去。
还好只是小雨,所以只要走快点就可以早点回家。雨滴很稀疏,但落在脸颊的时候很冰凉。急急忙忙跑到家门口的时候,衣服也被打湿了,翻了翻包,甚至连钥匙也没带。
我站在门口,停留片刻。叹了口气。所以,金善旴在家吗?希望他在家,又希望他不在家,心情无比纠结。
终于,犹豫了许久,穿着湿衣服的不适感战胜了纠结的心情,我敲响了门。
开门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咔嚓一声,金善旴就出现在我面前,和他的目光相遇后,我马上又回避了。屋内的灯亮着,低头看着地板,想到现在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狈,我连忙挤进去,想去衣帽间换衣服。
“你喝酒了?淋雨回来的吗?没带伞吗?”
金善旴跟在我后面,突然像意识到什么一样扒住衣帽间的门框:“等一下再进去,我还没下直播。”
我站在门口,无奈地回答:“快一点。”
站在门外,脑子嗡嗡地响,不自觉就打了个喷嚏。喝完酒又淋雨,不感冒都难吧。晕晕乎乎的,隐约听到一些“今天就播到这里吧”、“很谢谢大家的支持”这类的话,耐心都快消失殆尽了。
大概因为醉了,身上又很不舒服,想到今天的经历,突然就变得很生气,马上走进了门,金善旴手忙脚乱地把直播关掉,再次朝我走过来:“怎么了?”
我看向他,聚餐时的耻辱涌上心头,头晕目眩的,看不清他的脸,但就是感觉很委屈,所以,眼泪马上就落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啊?”
他走上前一步,立刻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摆,跑到桌上拿纸巾,伸出手来想要给我擦,我一把抓过纸巾,胡乱擦了一下眼泪,恨恨地看着他:“为什么你能活得这么轻松啊?”
生活得很自由的金善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就去争取,也不会考虑是不是会给他人造成困扰,就那样随心所欲,就那样由着自己的心,和我一点都不一样。为什么他就能如此自然呢?为什么他就能像无事发生过一样呢?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心烦意乱呢?
“我哪里有活得很轻松了?被你留在家,每天都只能一个人过,很轻松吗?”
金善旴看向我。啊,又是那种眼神。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在装可怜?我晕晕乎乎的,脑海里浮现出前辈的脸,真的好生气,所以对着他乱发着火:“你当然轻松了啊!你总是这样,随着你的心自由地生活着。那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有想过我会活得很为难吗?”
“发生了什么啊?”
看着我明显不对劲的状态,他停顿了一下,担忧地问出口。但是我没能意识到,感觉脑子里乱成了浆糊,头痛得快要炸裂开,我看向他:“为什么你就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叹了一口气,似乎明白了什么,拉住我的手,想要把我往房间方向带过去:“你喝醉了。”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那又怎么样呢?难道你不知道是因为谁我才会这样吗?”
胡乱发泄着火气,心里马上又变得委屈:“为什么你总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公平吗?为什么要回来啊?”
他看着我,露出奇怪的表情:“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只是想见你就来了啊,想要见一个人的心有错吗?”
为什么还要说着让人心烦意乱的话啊…望向他,好像和五年前比,真的没什么变化呢,除了稍微瘦了一点,下颌线清晰了一点,有什么区别呢?面前的他似乎和五年前重合了,脑海里闪过了那些画面,无力感立刻就汹涌而来。
“是啊…你就是这样。”
我看向他,突然就觉得一切都很可悲。
“你就是这样,突然消失再突然出现。”
我木然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呢?”
他似乎不明白这话的含义,露出茫然的神色。看着那眼神,一切都变得可笑了。啊,他当然不可能知道五年前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吧?
闭上了眼睛,鼻头立马变得酸涩,带着颤抖的声音问出口:
“为什么…不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呢?”
即使逃避着,不管逃避了五天还是五年,积攒在心中的东西不会因为逃避就消失,以为已然忘记的那些痛苦,在遇到诱发因素的时候,还是会再次爆发出来。
“明明说了不会分手的…”
“明明说过吧,后座只给我一个人坐的。”
眼泪突然就止不住了,连带着藏在心里未说完的话也是,噼里啪啦全部倒了出来。金善旴看着我,愣在了原地。
“那个时候,明明知道我一直在背后追着,却骑得那么快,为什么一点都不回头看看我啊?”
明明此刻正面对着现在的他,却好像在五年前,而我问的,只是五年前想要问出口的问题。所有的时机,似乎都是错误的。
“先提出分手的人是你吧,先把我抛下的人也是你吧?明明那天可以追上来的吧?生日那天,明明知道我生气了,为什么不追上来啊?我一直在等你追上来啊!”
声音都颤抖着,几近是吼着般说了出来。五年前的那一天,将我们三个人的命运分开的那天。是他的生日的那一天,是父亲去世的那一天,也是和泳勋的人生交织在一起的那一天。人生,也许就是在一个又一个的分岔口做着选择。如果那天他追上来了,事情的结果会有变化吗?
与我预想的不同的是——
“为什么…”
他抬起了头。
“为什么这些话非要到五年后来说…”
在那双眼睛里,第一次看到名为悲哀的东西。
“明明当时就可以说的,为什么不说啊?”
我强压着内心的酸涩,开口说道:“…我没有立场说吧?我抱着那种心态来和你交往,本来就是想要从泳勋那里逃开的,结果和你相处中居然还产生了嫉妒心,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悲啊!”
“为什么可悲?那只是单纯的喜欢啊,喜欢一个人的话就自然会产生嫉妒心,这可悲吗?”
我哽咽着回答:“可是我有立场嫉妒吗?”
他给出了与我完全不同的答案:“嫉妒不需要立场,因为你的心就是那样告诉你的。”
“都分手了,如果我做出嫉妒的行为,不就是越线了吗?”
“越线又怎么样?就是要越线才会和好。”
“可是你不了解我吧?”我悲哀地看着他,“呆在你的身边,我马上就会变得没有安全感,你做的行动不仅会让我产生可悲的嫉妒心,更多的只是让我受伤而已。难道看到我痛苦的样子,你会开心吗?”
他沉默了一下,随即再次看向我:“…不会因为你痛苦的样子而开心。”
气氛安静下来,半晌后,似乎是嘲笑自己般,他再次开口:
“但是,会因为你为我痛苦的样子而开心啊。”
真是自私的男人啊。我闭上眼睛,好累,感觉快要站不稳。是这样吗?只要看见别人对他产生了关心,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都尽数收下。这是他感受到被爱的方式吗?悲哀地看着他,心脏像被装进真空的盒子里,被抽干了所有空气。
他讽刺地笑了笑:“所以就是因为这个,你怎么都没办法相信我的真心啊。那你在泳勋哥身边就很有安全感吗?安全感不是自己给自己的吗?”
听到泳勋的名字,心好像揪紧般痛着。凄惨地笑了:“…我和你不一样啊。”
两个完全无法互相理解的人,此刻言语上进行着拔河比赛,我们究竟在为了什么而争论呢?
我看向他,酸涩的心情一直往鼻头上涌:“我才不是你那种充满自信、坚定相信着自己无论如何都会被爱的类型。我只有在感受到自己充分被爱的时候才会产生安全感,你不知道吧?”
他的肩膀松了下去,似乎是脱力了一般,就那样站在原地,疲惫地看向我:“…可是就算我相信自己会被爱,最后你不还是离开了我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
“那我这样的自信有什么用呢?可以让你重新爱上我吗?你的痛苦也全部都是过去式的,现在你的心全部都在泳勋哥身上吧?”
如钢化玻璃破碎般,他坚固的心脏终于露出了一条裂缝,似乎终于累了,他转过头去:“啊,真是讨厌,我为什么要回来啊。明明就是只想报复一下你的,结果自己的心还动摇了。”
他摸了摸口袋中的烟盒,想要拿出来,却还是收回了手,似乎觉得自己很好笑,他拍了拍口袋,转头看向我:“自从你说了不喜欢别人吸烟,我就一次都没有在你面前抽过,你没注意到吧?”
没有再说话了。他像一阵风掠过我身边,就那样走了出去。
静静地留在原地,我听见大门开关的声音。
最终,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
坐在沙发上,从凌晨三点一直坐到了天色泛白。几点了呢?家里没有钟,手机也忘记充上电。总之,第二天到来了,头很痛,很想睡觉,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却有很多杂乱的声音,根本无法入睡。似乎想了很多,似乎又什么都没在想,就这样时间流逝着,已经是周六了。
门被敲响的时候,才意识到今天是和泳勋的见面日。早知道就该给泳勋一把钥匙,呆呆地走过去,打开门的时候,忽然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哭肿了双眼,身上全是酒味,被看到的话又要让泳勋担心了吧。
可是已经晚了,门已经开了,我呆呆地看着泳勋,在他开口之前,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泳勋啊…”
“虽然说这个很抱歉,但是…可不可以去帮我买解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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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离开的时候,快速收拾了一下家里,光速洗了澡,刷了牙,终于有可以忙起来的事情,让我可以从这种情况中脱离。在镜子前确认自己的状态,真的很糟糕。即使洗了脸,努力涂了遮瑕,也没办法掩饰眼眶的红肿。
门铃响起的时候,还没有找到解决这种状况的办法,算了,泳勋会理解吗?已经不想去编织任何借口,要不把这荒唐的情况全部告诉他吧,现在是合适的时机吗?犹豫的时候,打开了门,他走了进来,把解酒药递给了我。
“很难受吗?”
我喝完,坐在沙发上。看着泳勋,勉强挤出微笑:“已经没事了。”
泳勋却没有回答,气氛很奇怪,他默不作声地看着我。总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他脱下外套,放在餐桌的椅子上,再静静坐在我的旁边,头靠了过来。
“很想你。”
带着一点点鼻音,泳勋对着我说。每次见面都会说很想我的泳勋,让我的心又变得酸涩。他凑了过来,我转过头,嘴唇碰上了。泳勋像是刻意忽略掉我红肿的眼睛,没有问造成这个的原因,只是比起平时来说,用更具侵略性的姿态亲吻着。
吻完后,浅浅拉开一个距离,却发现他在观察着我的表情。
“怎么了吗?”
我问着他。刚刚想要说出口的话,现在突然说不出口了。因为看着泳勋,心底涌上了异样的感觉。在和泳勋熟悉起来之前,会觉得他是很有距离感的人,即使礼貌也带着疏离。熟悉泳勋后,那中间的分界线会变得模糊,会了解到他其实是那种会撒娇的性格。而这样的他,也是这五年来我所熟知的他。
而那种异样感,来源于那条再次变得清晰的分界线。那个在熟知他之前所看到过的,有点冷漠的泳勋,似乎再次出现了。
没有来得及思考,因为泳勋再次亲了上来,手顺着脸滑到了锁骨处,再伸进衣领里。泳勋的温度总是很冰冷,所以不自觉颤抖起来。他的行为并不是申请许可,而是告知。不安地看着他,但是他没有很积极地回应,只是带着平静而冰冷的眼神。
雨从昨晚开始就下个没停,头还是很痛,听着雨滴落在窗台上的声音,也好像是噪音,好讨厌这一切。但就算讨厌,也想要逃到泳勋的怀里,所以搂住了他,即使拥有着短暂的不稳定性,这里也是我的安全场所,泳勋用他的眼神告诉了我。
啊,原来是这样啊。心里已经稍微明白了,泳勋那表情的含义。泳勋摁住我的手,被解开的皮带掉落在地上。
他的力气摁得我发痛。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带着情绪的泳勋,做出了强硬的举动。
扭过头去,默许了这种行为,是因为愧疚感吗?但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紧紧咬住了牙关,被进入的时候,看见了泳勋的眼神,心里的缺口在被撕开的同时也在被填满。我真是可悲的人啊。
看着泳勋的样子,却希望他对我再坏一点,指责我吧,替我做选择吧,对我温柔才像是在刮着我的心脏啊。所以让我从这种痛苦中逃离出来吧。
并不像之前那样温柔,泳勋咬住了我的耳垂,手掌轻轻覆盖在我的侧脸上。轻轻发出了模糊的闷哼,我一直叫着泳勋的名字,因为性的刺激,所以暂时忘记了痛苦,就是这样,泳勋又再次成为了我的止痛剂。即使有一部分的痛,也来源于他。
就像什么都不用考虑的,狼狈地在沙发着做了。一直亲吻泳勋的脸的我很狼狈,在被进入的时候一直流下眼泪的我很狼狈,而对眼泪的由来没有过问的泳勋,让我看起来也很狼狈。
泳勋没有说话,只是将我翻过来,手指按压着当初被烟烫伤的、已经微皱的小块皮肤,从背后进入。手不安地撑在沙发上,承受着他带着情绪的冲撞,不用说话,我也明白了。就像我了解泳勋一样,泳勋也了解我,因为我们本质就是同类人。
更可悲的是,在这种情况下还带着快感,已经分不清是悲痛的泪水还是生理性的泪水,泳勋轻轻擦掉了我的眼泪,被他抓着肩膀,交换了一个快让人透不过气的吻。被松开后,大口喘息着,承受着他不断地抽送,趴在沙发上哀求着。
“到此为止吧…”
他蒙住了我的嘴,凑到了耳边:“不要说这种话,听了会伤心的。”
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却故意理解成别的意思,借此说出撒娇一般的话语,真是恶劣的男人。
“要怎么做,才能一直这样下去呢?”
动作停下来了,他问着我。虽然话语很模糊,但我却马上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泳勋,正在发泄啊。
“我已经在你身边了啊。”
我摸着他的脸,巨大的酸楚也从心底漫了上来。
他没有说话。
做完后,我脱力地躺在沙发上,泳勋细心地帮我扣着扣子,对着我,终于露出了平常那种我熟悉的神情:“最近很辛苦吗?”
他扣好了最后一粒扣子,握住了我的手,再次开口道:“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我就好了。”
“知道了。”我也回握住他,“以后都会和你说的。”
在确认到我的态度后,以及对于“以后”的说法,他明白这不是关系的终点。而实际上,关系的终点也不由我来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盒子,打开了。光看一眼都知道价值不菲。
“这是什么意思?”
即使明白,却还是问出了口。
泳勋为我戴上了戒指,轻轻在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这代表着永远。”
“一起住吧,最近又失眠了呢。”他轻轻说着,“把这里的房子退了吧。”
而接下来听到的话,像是终于把裂口全部撕开一般,所有隐藏在底下的东西全部被暴露在阳光之下。
雨也停了。
在他开口之前,我也已经预料到了对话的内容。
泳勋对着我说:
“还有,如果善旴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他解决住房的问题。”
“毕竟是弟弟,不是吗?”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鞋架上除了我的鞋子,还有着未被带走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