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第二天就要搬出去的金善旴，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做。度过了辛苦的一天，下班回来后，却发现他在往家里搬着快递，一箱又一箱，挤占了本就不大的客厅空间。

租这间房子当时只是考虑了离公司近这一点，实际上可居住面积并不大，但是因为是一个人住，平时也并没觉得空间不够用，当金善旴霸占了大部分空间后，我才感觉到这间屋子是如此狭小。

“这些都是什么？”

好不容易找到能下脚的地方，我的脚挤进箱子与箱子之间的缝隙，瘫进了沙发里。蹲在地上拆着箱子的金善旴抬起了头，露出了无害的笑容：

“看不出来吗？我要装修。”
“为什么要…你不是要去找房子吗？”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住在这。”

真是随心所欲地任性生活着，说改变主意就改变主意了，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主意？”

他无所谓地回答：“因为不是要拍我的纪录片吗？这样住在一起能加快工作进度啊。不知道我对工作是真心的吗？”

完全听不出来是真心的话语…

心里有很多话想说，最后还是吞了回去。我按了按太阳穴，无奈地看着全部堆放在地上的箱子：“那你买的这些是什么？”

金善旴马上兴奋地站起来，一边指着箱子一边介绍着：

“主机，键盘，显示器，鼠标，耳机…”

“停停停——”阻止了他想要全部介绍一遍的动作，我打断了他，“为什么要买？”

“我是要做YouTuber的，这段时间也要先一边直播一边生活啊。”
“可是这里没有你放东西的地方啊？”
“怎么会没有？”

他指着我房间对门狭小的衣帽间：“我打算把这里改造成电竞房，然后晚上睡在客厅就好了。不过如果你想要我和你一起睡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我拍了拍沙发：“不，你就睡这。”

金善旴瘪了瘪嘴，继续坐在地上拆着箱子：“小气。”

我叹了口气，怎么会有这样若无其事就回来了，然后还厚脸皮地赖在别人家的家伙？

“你家人呢？不知道你回来了吗？”

听到这话的金善旴，停下了动作。沉默了一会儿。我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问：“你回来别人都不知道？”

金善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最后像是破罐子破摔般坦白了：“没错。”

再次又露出了可怜的表情，他请求着：“刚刚买了很多东西，最近没有钱去租房了，所以请收留一下我吧。”

“你真是…”

我的眼皮跳动了一下。早就了解到了，金善旴是我最不会应付的那种人，就算我说出什么拒绝的话，他也马上能想出说服我的理由，最后的结果只是被他说到哑口无言。在高中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这点。

说实话，五年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和前女友共事，把过去的事情当成从没发生过一样和她自然相处着，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是很厉害吧？有很多话想问，但是问多了又感觉是自作多情。就这样也和他一起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然后保持住这种虚伪的平衡吧。毕竟上班也很累，社交也很累，不想再争论了，我起身向房间走去。

“去干嘛？”

看着我离去的身影，他又叫住了我。

再次走出房门的我，拿出了相机：

“不是要拍吗？我们早点拍完早点结束吧。”

纪录片的脚本已经大概想好了，主要需要拍摄的就是关于他的采访而已。

“先拍自我介绍吗？”

“对，随便说说吧。”

站在了纸箱堆前，镜头对准了他，像是很适应一样，金善旴倒是很自然地放松着，完全没有紧张的样子。

“大家好啊，我是天才前电竞选手SUNWOO，知道我的名字吧？用时很短就升上了一队的很有名的也长得很帅的那位。”

“等等…”我急忙打断了他，“这样自我介绍会不会听起来太自恋了？”

“为什么不可以啊？”他不解地看着我，“我说的全部是事实啊。”

算了…这个世界上总会有这种人，说不定这种充满自信的风格才是他受到欢迎的原因。

他随便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背景，按照脚本应该在这几段素材中间插入一些他的比赛的片段。剩下需要做的工作只是把访谈要问的问题问出来就够了。

“之前每天一般练习多久？”
“数不清了，总之睡醒了就练。”
“觉得自己有天赋吗？”
“当然啊，我是天才的。不过我也有很努力练习。”

先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到时候挑选着剪进去吧。但是，实际上，真正要做纪录片的意义在于搞清楚那个——

为什么本来那场重要的比赛名单上写着他的名字，连海报都做好发出去了，最后上场的人却不是他呢？

虽然不知道真实的原因，但是隐隐约约对于问出这个问题感到不安。

但是，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我都对真实原因有着好奇心。于是，在话匣子渐渐打开的时刻，终于找到了时机，问出了口：

“所以…为什么没参加那场比赛后就退役了？”

但，本来还在侃侃而谈的他，突然沉默了。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透过镜头看着他，发现他紧闭着双唇，话语就像突然断掉了一样。

沉默着，隐隐地，心沉了下来，正当我想要开口的时候，最终，他还是管理好了表情，对着我而不是对着镜头说：

“下次吧。”

“下次我再完整告诉你。”

什么啊…

“现在问问别的吧。”

把话题转移掉了。

为什么不说真实的原因？隐约有着不好的预感，突然意识到，也许这件事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今天上班的时候特地查阅了相关的新闻，但是对于突然换人这件事，大部分媒体也只写了“因为私人原因”。

私人原因，是什么？

好像还没有到可以问这个问题的程度。我叹了口气，决定还是问那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于是，跳过了那个话题，继续着无聊的访谈，虽然他还是认真回答着，但是气氛好像已经下去了。

脚本上的问题都已经问完了，我举着相机，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我：“所以呢，还有没有要问的？”

我看着他，按下了停止录制。本来应该说，是的，没有，已经问完了，但，不由自主的，我却举着已经结束录制的相机，条件反射般，问出了台本上没有的问题。

“…高中的时候。”

我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出国？”

还在摆弄着快递箱的金善旴，在听到我的问题后，抬起了头。

是错觉吧，感觉他的眼神就像跟镜头后的我对视了一般。

手不自觉一抖。

“问这个问题，是要放在纪录片里的吗？”

他慢慢往前了一步，突然凑近了镜头。我吓得后退了，差点要把相机摔在地上，金善旴握住了我的手，没有再直视镜头，而是直接看着我的眼睛：

“还是说，是你自己想问？”

被他的敏锐所惊到，我条件反射般想要逃离这个逼仄的氛围。像是意识到这个，他松开了我的手。就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一样，再次恢复了平常的样子，露出了笑容，退后一步走到了镜头前。

对着我眨了眨眼睛的金善旴，露出了纯真的笑容，再次带上了轻浮的口气，像是开玩笑一般说着：“不知道呢，我觉得应该是受了情伤吧，所以出国了。”

“…”

握着相机的手垂了下去，突然就有些不敢面对他。但是与此同时，却因为他那玩笑般的语气，不敢确认话语的真实性。

“不录了吗？”

“下次吧。”

转过身离去，走进了房间。这次，他没有再问我要去干嘛。

在房间呆坐在床上。明明和泳勋正在好好交往中，突然出现的金善旴就这样打乱了生活。因为是没办法的工作，所以一直努力适应了，却还是被扰乱了心绪。

拍完的话，真的就能结束吗？

或者说，我真的能无视掉五年前之间积攒的误会和疑问，就那样结束吗？

而且说到底，为什么老是要做一些让人混淆的举动？实际上我并不擅长去猜测他人的心，而金善旴却正是那种我最看不懂的人。

分开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清楚就分开了。也许在他看来，是我欺骗了他，但是在我的角度，也怀疑着他的真心。时间已经让人慢慢遗忘，就算是心结也会渐渐放下，为什么这个时候又出现了呢？有很多的猜测，无法得知，却也不敢问出口。

我明白，那是因为害怕问出口后，现在积累了五年的日常会瞬间崩塌。

敲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金善旴的声音透过门那边传过来：“要继续拍吗？去学校拍。”

我如梦初醒，回忆起脚本里确实有这一段。大概是刚刚放在外面的时候被他看见了吧。无论如何，工作还是要做的，越早完成，就能越早逃离这种复杂的状况。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走出了门。

**

很久没来过学校，现在已经是放学时刻了。路过一群穿校服的学生身边时，我才有了我已经是大人的实感。经过操场，看着穿着校服的男生们踢着足球的样子，不知为什么，脑子里闪过的却是高中的金善旴。

愣着神的间隙，却突然被拉开了，我回过神，才发现足球刚刚从我身边飞过。

“哇，你别发呆了，要不是我拉开你，现在你估计已经倒地下了。”

我不自然地稍微拉开了距离：“谢谢你。”

金善旴看着我退后一步的动作，眼神暗了暗，却什么也没说。

来到教学楼，找到了当时金善旴的班主任，他一脸和气地接待了我们。

“善旴？以前就是个很活泼的孩子，经常一下课就去踢足球，还拿过奖。朋友也很多，除了学习不太好，没什么特别大的缺点，要是上下学的时候能遵守交通安全法就更好了。”

话音停止的时候，金善旴一脸幽怨地看着我：“刚才的最后那段话可以剪掉吗？”班主任哈哈大笑，最终还是说了夸奖的话。离开的时候，他语重心长地对着金善旴说：“以前一直觉得你是问题学生，现在看到你这样，也觉得你今后也没有问题了啊！”

随后，他的目光又转向了旁边的我：“你好像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依稀有点印象。”

我受宠若惊地点点头，没想到现在还有老师能记得我。

“所以你们高中就认识吗？”

金善旴点点头。

老师打量着我们，笑了笑，带着探究的目光问着：“难道你们是在交往吗？”

刚想否认的时候，金善旴却抢先一步开口了：“是的。”

为什么说谎？我看向了他，金善旴却像无事发生般，和老师继续聊着天，把话题扯开了。

走出门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刚才为什么说我们在交往？”

金善旴反而更奇怪地看着我：“随便说说的，怎么了？”

“…”
“只是为了方便才这么说的。”
“…”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怎么，不会以为我还对你念念不忘吧？”

“…既然这样，你就不要老是做一些让我混淆的举动。”

忍住了心底泛起的异样感，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道。而金善旴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走出了校门，本来要往家的方向走。却被他拉住了衣领。

“我要去便利店。”
“为什么？”
“因为我饿了。”

然后，不由分说就拉住了我，往高中那家我们常去的24小时便利店走去。经过熟悉的街道，记忆马上就涌现了上来。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走到货架边上，拿了小浣熊泡面，那个他最爱吃的口味。

“要吃吗？”

就像高中经常做的那样，递到了我嘴边。

身体马上就僵住了。既视感太强了，脑子里立马就闪回了过去的片段，似乎一切都在与五年前重合，球场，教学楼，便利店，甚至是便利店前的小巷，以及小巷深处的私人影院，都是充满了回忆的场所。甩开了过去的记忆，像是要证明现在和过去不一样般，我急忙转过了头：“不吃。”

金善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很好吃呢。”

终于，金善旴把吃完的泡面扔进了垃圾桶。像是酷刑一般的等待终于结束了。

够了，故地重游已经让我的心够混乱了。我和他走出便利店，在路过直通私人影院的巷口时，故意加快了脚步。

**

每周六是和泳勋的固定见面日，实际上已经大概一周没有见过了，好像因为是换季，医院变得特别繁忙。但因为我过于混乱的状态，连要见面这件事都忘了，早上醒来看见泳勋发来的信息，我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连忙跑到门外，推醒睡在沙发上的金善旴。

“怎么了…”仍然睁着惺忪的睡眼，金善旴发出了闷闷糊糊的声音，“我才刚刚睡了两个小时。”

“你快出去，泳勋要来了。”

听到那话的他也慢慢清醒了过来，把毯子扒开，站了起来。

“去哪？”

“不知道，你随便找个地方坐一下。”

金善旴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转身走进了我的房间，身上还穿着他新买的浣熊睡衣。

“你去干嘛？”

“去你房间换衣服。”

焦急等待着，过了几分钟他换好衣服，毫不着急般，吊儿郎当地走出了房间门，我连忙拉着他，把他请出了家门。

“喂你干嘛那么急啊…”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我拉了出去，金善旴对着我露出了无奈的眼神，最终还是转身下了楼。

把沙发上的毯子和没有清理完的箱子一股脑塞进了房间，终于，我虚脱地躺在沙发上，却意识到一丝不对劲：明明就没有发生过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急？

沉沉叹了口气。反正也没有越线的行为，到时候工作结束就也让这短暂的同居关系结束吧。那个时候，再回归到我正常的日常生活。

二十分钟后，门被敲响。打开门的瞬间，被金泳勋抱了个满怀。

“想你了…”

没有开场白，泳勋直接就对着我诉说了想念。听到这话的瞬间，马上就有了想落泪的冲动。明明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就是那么委屈呢？所以也紧紧抱住了他，因为想要依赖。对于我来说，泳勋就是那样值得依赖的人。疲惫的日子，泳勋是我的安定剂啊。

“我也是，想你了。”

明明还站在玄关上，门都没有关好，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好一会，连话都没有说，只是单纯感觉着彼此的体温而已。和泳勋呆在一起，仅仅是拥抱就会幸福。

坐在沙发上，靠在了他身上。

“好累。”

他说。

“我也是。”
“所以要这样。”
“怎样？”

泳勋的刘海盖住了眼睛，轻轻凑了过来。

“要充电。”
“医院的工作很累。”
“所以要充电。”

听着他的话，不自觉就露出了微笑。因为是难得的休息日，如果忽略掉今天早上慌乱的心情，实际上应该会度过相当平和的一天。因为一起经历了五年，所以不用说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种时刻只要静静待着就好。

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这样的日常。

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泳勋。

这种想法也马上就冒了出来。所以，绝对不能开口对他说关于善旴的事情。只要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金善旴只是被投进名为我的生活的河流中的小小石子，就算泛起涟漪，最终也会归于平静。我努力这样去相信。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说。

潜意识里觉得说了就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不会提的。我打算闭紧嘴巴。

静静温存了好一会儿，泳勋问着：“要去房间吗？”

如果是平时，马上就能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是今天，金善旴换下来的小浣熊睡衣和他带来的纸箱此刻杂乱地躺在我的房间里，根本没来得及收拾。

“今天好像不行。”

带着为难的表情开口了。

“怎么了？”

“因为是生理期。”

对不起，我说谎了。

泳勋反而露出了担心的神色：“好像和上次生理期没隔了多久吧，最近压力很大吗？”

压力确实很大。听着我的谎言的时候还担心着我的状况的泳勋，甚至记得住我上次的生理期。感动和愧疚夹杂在一起。但因为已经撒了谎，只能用谎言把它圆下去。

“可能是吧？工作很忙呢。”

毫不犹豫就相信了我的话的泳勋，像是职业病发作般，担心地说了一长串的注意事项，说下次过来的时候会拿补药来，看着为我而忧虑的泳勋，我的心里苦涩又甜蜜着。

泳勋主动去做了饭，用了冰箱里仅剩无几的食材，最后做了清淡的饮食，两个人开始平淡地谈着工作和生活上的话题。

“所以，什么时候再和我一起住？”

泳勋把问题抛了过来。

“虽然分开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感觉睡在你身边能睡得更好。”

“什么啊。”听到这类似撒娇的话语，我露出了笑容，“我有这么厉害吗？”

苦恼了一会儿，一开始是因为通勤时间才选择分开住，如果工作稳定的话，就能更无负担地再次一起住了吧。以前住在泳勋家，实际上更像他的家养小狗，虽然泳勋本人并没有提过自己的经济状况，但是从高中就能一人独自在外生活，由此看来绝对不是什么贫困的家庭。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想陷入不管是经济上还是心理上都完全依赖对方的状况。

“工作稳定了再一起住吧？”

泳勋像是妥协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他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似乎还有别的安排。离开了没多久后，在收拾着碗碟的时刻突然听见了敲门的声音，还以为是泳勋有什么东西忘带了，跑过去打开门一看，却是穿着卫衣的金善旴站在门外。

“我没有你家的钥匙。”

像小狗一样委屈着，金善旴走进了门：“也没有吃饭，好饿。”

在看到餐桌上未收拾完的碗碟，他睁大了眼睛：“哇，我没饭吃的时候你们已经吃过了是吗？”

“你刚才去哪里了？”

金善旴一下子就瘫在沙发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出门太急，只拿了手机，钱包也没带，所以就一直坐在楼下等。远远看见泳勋哥出来了，我就上来了。”

似乎有些埋怨，他继续说：“怎么弄的好像我们在偷情一样？”

我哑口无言，半晌才挤出来一句：“那你也可以别坐在楼下等，去别的地方逛逛啊。”

“我不认识周围的路。”
“不是有手机吗，上面有地图。”
“手机快没电了，要省着用。”
“为什么不充电？”
“就是忘了啊。我怎么会知道一大早会被赶出来呢？”

看着他又摆出那副委屈的表情，我回答着：“…不要装可怜，你明明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坐着吧。”

金善旴一下就缩在了沙发上，闷闷地说：“没有装，是真的很可怜。住的地方也没有，YouTuber事业也才刚刚起步，还要看着自己的哥哥和前女友卿卿我我，怎么想都会觉得很可怜吧？”

“但是，你在那之后没有交女朋友吗？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在意我。”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金善旴我好像总会带着偏见，但是我觉得那主要是因为他展现出来的形象所造成的。

“呵呵，交了超级多呢。”他在“超级”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毕竟我就是这样的人气男，所以抛弃了我的你，非常没有眼光。怎么样，嫉妒了吗？”

心猛然收缩了一下，我攥紧了手。

“…真的吗？”
“什么？”
“交了非常多女朋友。”
“你是真心问的吗？”
“是不是真心问的，有什么区别吗？”

他在这种状况下，反而笑了：“如果是真心问的，我就告诉你。”

沉默了片刻，在心里暗暗想道，实际上我们又是什么关系呢？我为什么要在意和我分手后他是否很快就忘了我？况且现在也没有立场问。如果会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还不如不说出口。

“我不想知道了。”

“为什么？”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因为觉得你很幼稚，和五年前没什么区别。”

五年前交往的时候，也总是用别人来惹我生气，甚至刚刚分手的时候，身边也马上有了别的人。而五年后是已经分手许久的状况下，还像小孩子一样想要引起他人的嫉妒心，用各种方式夺取对方的注意力。完全是，幼稚的男人啊。

“是啊，很幼稚。”

他看向我的眼睛，我抬起头，却发现他已经卸去了刚才那副好像在开玩笑的表情。

“是啊，你和泳勋哥一起经历了五年，变成了成熟的大人。”

“那为什么，只有我还留在原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