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旴站在ATM前,看着液晶屏幕上显示出的余额不足的信息,冰冷的电子音播报数字的同时也宣判了二十一岁的善旴经济情况迎来的末路。不是有物竞天择一说吗?如果说MZ世代正在上演着生存的战争,那么善旴现在已经被淘汰出局了。
“这里不能吸烟。”
有银行大厅的职员过来提醒。善旴看了她一眼,讪讪地又把烟头夹灭了,西八,那是最后一根,善旴有些舍不得。回头确认了好几遍,等看见银行职员真的走开后,善旴才又神色凝重地转回来。
——短期现金借贷。
——确认。
屏幕上展示了这样的信息。
离开了银行的善旴,开始确认着接下来金钱的去向,首先去录音棚一小时的话八万韩元左右,打车费就不计算了,非常时期要使用便宜的交通工具,实在不行就靠腿走过去。还有房租费用。再打一份工的话能勉强支付掉利息吗?每个月要还多少?
虽然不想思考钱的问题,但是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不能没有钱。而且现在哪个人身上没点债务?和自己一样打算在首尔做音乐的宰焕,向银行借了五千万,才好不容易租到了稍微偏一点地段的自炊房,善旴还记得他那天打电话给自己时的兴奋感。
“是全租房。真的,我计算过了,两年后再把钱拿回来就可以了,现在就把房东当银行。”
计算利率这种事情对善旴来说有点难,如果自己拿到钱,肯定第一下就会想着买乐器和录音设备。但是廉价的录音设备录下的声音质量总是难以令人满意,自己住的地方隔音又很差,如果制作的歌曲有要把楼上夫妇打架的声音也录进干音里的设定的话,那么可以尝试一下。
而且,把房东与银行划等号这种事无异于把筹码全部压在别人身上,虽然不懂押金到了房东手里后是如何流转的,但善旴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
站在银行外的人行道上,善旴想重新把刚才碾灭的烟点起来。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妈的,这么亮的路还打远光灯。闪过的车灯几乎要刺伤善旴的眼睛,一阵眩目感袭来,努力好一阵子也无法睁开眼睛,来往的路人身影变得模糊。原来被车灯闪到眼睛可以模拟喝醉的效果,善旴现在知道这一点了。
“…善旴?”
熟悉又不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但善旴还看不清。对面那人似乎也不确定,直到他走近,善旴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车灯从面对着的那人背后闪过,路灯的灯管投射出的无机质白光洒在他的头顶。
是柱延哥。
南山塔之夜
不和平主义
(一)
2019年,善旴从京畿道来到首尔,和父母大吵了一架之后,他从家里搬了出来。很明显,家里反对善旴成为音乐人的梦想,生于七八十年代的父母,对于稳定的工作有一个世俗的标准,而音乐人并不在那个范围内。
本来高考没有成功后,善旴的家庭关系就一度很紧绷,连一向神经大条的妹妹善英都感受到了这一点,渐渐开始边看眼色边生活了。一想到如果成为复读生的话,这样的日子又要持续一年,善旴就觉得很绝望。本来善旴就是那种对重复的事情会感到厌烦的性格,而为了高考学习又是充满了重复性练习的事物。所以最后,善旴作出了决定,和父母的吵架只是导火索而已。感觉到平衡维持不下去的瞬间,善旴只带着吉他和几件卫衣就离开家了。
但一直在象牙塔里生活的善旴不知道社会的生存法则,一开始连押金、全租、月租这些词语都搞不清就出来自己生活了,在zigbang上看见的房子大多都贵得吓人,首尔的房子是用黄金做的吗?后来经过先来到首尔的宰焕介绍,才在敦岩洞附近找到一家考试院,先走路再坐地铁的话,到弘大只需要一个小时,宰焕就在那里的舞蹈教室工作。
一开始真没想到要住考试院,可是自己是离家出走,身上的积蓄当然不允许自己住需要付押金的房子。而且没有工作也没有考上大学,究竟有什么银行会借钱给自己?如果有那样的银行,说明这个国家已经完蛋了,居然做必将赔本的买卖。
善旴高一的夏天的时候,个头突然猛长,一下子就窜到了177,那个时候他还为了这件事而自豪,但是现在反而成了束缚。三坪的狭窄房间里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床尾挤着善旴从盆塘家里带来的吉他和行李箱,没有放衣架的地方,善旴就把行李箱当衣柜。怕开关门的时候不小心磕碰到乐器,善旴又让吉他和自己睡同一张床。
入住的第一晚,善旴躺在连脚都伸不直的床上辗转反侧,身体很累,但实际上却没有任何后悔之心,反而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自由。虽然离家出走是突然决定的,但成为音乐人不是。在高中时第一次自己用赚的钱买吉他,第一次组建乐队,第一次上台演出听到台下的人剧烈的欢呼声的时候,善旴突然就意识到了,啊,原来我一直在追求的是这个啊。
来到首尔后,第一件事不是为了追求梦想,而是生存。在梦想与面包之间,当然先选择面包。第二天,站在面包店外的善旴闻着新烤出炉面包的香气,还是忍住了花钱的冲动,拐进了另一条街的GS25便利店里。
“啊,是的,对对对,我来应聘。年龄吗?我成年了。时间没关系,啊是的是的,完全没问题。啊谢谢,请相信我!我可以记住的。”
在一周之内,善旴以惊人的适应能力学会了数钱对账、冰淇淋分类和货架整理,还认识了很多之前不知道的香烟品牌。然后,再经过一周的工作后,善旴调整到了夜班。上夜班比白班好,因为白班来往的人很多,作为服务业,难免有时要贩售免费的笑容。那个对于善旴来说其实有点累,但如果笑容收费的话,那么他会像扔炸弹一样投放资本主义的笑容的。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而且,对于善旴来说,晚上也能更好的集中精力,虽然不能在店里弹吉他,但偷偷构思一下歌词和旋律根本无伤大雅。于是善旴晚上在GS25上夜班,白天补觉,顺便继续在APP和社交媒体上寻求有关音乐行业的工作信息。往几家音乐工作室发了邮件,附件里是自己写过的歌,但全部都石沉大海了。打工赚到的钱也只能勉强支付房租。一开始的雄心壮志也渐渐被生活稍微磨损了一点。善旴每天重复等着交班的人到来,对她说了一句辛苦了,我先走了,晃着疲惫的身子往巷子里的考试院走去。离开京畿道的时候是还下着雪的十二月,而现在已经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了。
春天的时候善旴也迎来了新的机会,托宰焕的福。宰焕在梨泰院的酒吧找到了新工作,在那里做DJ,于是本来在干的hiphop舞蹈教室的工作就由善旴接替了。宰焕在电话里说这里超级缺人啊,请你一定要过来。实际上善旴到了之后才知道,做的工作完全是杂事——帮忙排课,做清扫,帮录像然后上传到Youtube去,有的时候还要充当前台的角色。不过善旴还是适应了,毕竟站在便利店柜台和站在舞蹈教室前台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善旴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才知道,原来在弘大,这已经算很有名的舞蹈教室了,慕名而来的人很多。据说很多爱豆的舞蹈就出自这里的编舞师之手。可惜二十岁的善旴目前还是完全不懂何为身体律动的小子,该死,真不该做什么音乐人制作人的,应该学跳舞的才对啊。帮忙收学费的时候,看着账面上的数字,善旴有这样想过。
不过对于善旴来说,结束了便利店和考试院之间两点一线的生活的同时,也在这个春天迎来了新的开始。
三月底的一天,善旴窝在舞蹈教室的前台打盹。但睡得不好,因为睡眠环境太差,睡梦中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在叫他。在梦中成为了超级Producer的善旴不情愿地回到悲惨的现实中,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了一位男人。
“啊…抱歉。”
与有些锐利的外表不同,那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善良。
“抱歉吵醒你了,我是想要确认一下排课的。”
这种事情在手机上确认不就可以吗?所有的排课都会在IG发布,如果报名了会有预约编号,请提供一下个人信息吧?面对善旴的询问,那个人像是很疑惑,最后还是不好意思地回答了:“我没有那种东西啊?”
“啊?”
“真的,钱已经交出去了,但是也没有听说过编号的事情。”
善旴开始紧急确认报名的信息表,难道是自己工作失误?那可算工作事故了,因为这一期的课已经开始了,如果客人难说话的话,搞不好还要赔偿。来首尔不久,善旴已经看过很多这样的事情了,于是本来还在犯困的他神经也开始紧绷起来。
“叫什么名字?”
“李柱延。”
“啊,帮女朋友报的?”
“不是…我就是柱延。”
啊,善旴摸了摸脑袋,还以为주연是女人的名字。但是反反复复确认了信息后,也没有在新开班的这一期找到他的名字。排查了多方原因,连身份信息填错这种可能性都排除掉之后,善旴试图抓住那最后一丝可能性——
“或许,您知道钱打进的是哪个账户吗?”
在这个春天,舞蹈教室里的偶发事件带来了两个消息,好消息是金善旴没有工作失误,坏消息是这位叫李柱延的男性,完全、彻底地被骗了。报名费和一期的课费像水一样流进了完全不认识的账户中。站在K DANCE STUDIO前的柱延,反复拨打着无人接听的电话,最终才意识到那个收钱的人真的是骗子。
块头那么大,怎么还能被骗?善旴尝试着不要去以貌取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忍住了想笑的冲动。在被诈骗八十万韩元的人面前笑,自己还没有不会看眼色到这种地步。
“啊,所以这下怎么办?”
“报警吗?”
“可是不知道那个人的信息,只有电话号码。”
现在看来那个电话号码也是假的。真的,要对人不设防到什么地步才会把钱给不认识的人啊?善旴在心里暗暗想着。
“那哥现在要怎么办啊?”
在核对完身份信息,善旴确认了柱延比自己大两岁的事实后,自然而然地叫起了哥。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种乌龙事件,善旴对面前的人有了一丝亲近感。
“只能重新报名了吧?”
“啊?”
善旴有些难以置信,这个时候应该担心钱才对的吧,结果对面那人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只是用有些懊悔的表情看着善旴:“现在插班还来得及吗?因为本来就是我来晚了嘛…”
最后,善旴利用职权之便把柱延的名字加了进去,让他直接参加下午的课程,和老师解释了一下是之前漏掉了的名字。老师本来就很忙,之前还跟着爱豆巡演了三个月,每天要面对的人是三位数以上,自然没心情计较这些东西,点了点头就放柱延进来了。
相反的是柱延真的非常感激,每次来上课都会给善旴带香蕉牛奶。一直接受他好意的善旴也渐渐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因为柱延看起来实在太善良了。
2020年的春天,对于柱延来说也同样是很不一样的季节。柱延从小就开始学习跳舞了,上初中的时候意外在舞蹈大赛里拿了奖。如果有天赋这一说,那么柱延本来就是很有天赋的人。柱延感觉到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东西,毕竟跳舞的时候自己最快乐。他白天上学,放学后就会去舞蹈学院。那里是很多怀揣着爱豆梦想的孩子聚集的地方,柱延没有想那么多,什么成为爱豆的事情,他只是单纯的喜欢跳舞而已。
但发掘他的老师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这样的人才浪费了很可惜,于是推荐柱延去参加首尔的选秀:“毕竟在京畿道广州这种地方没有什么发展,去更大的地方吧。”
柱延只是点了点头。事实上,在参加选秀之前,柱延最多也只是和学校里的人或者舞蹈学院的朋友相比较,但是选秀不同,那是更大的世界。于是柱延把自己原有的世界撕裂开,又开始投身于新世界之中。
但现实世界先给他浇了一盆冷水。首先,面对真实的世界,总会遇到很多人。选秀的事前casting有的会录像,有的不会,也许这某种程度上决定了评委会说的话。有直接说谢谢辛苦了然后一言不发把他送出去的人,也有冷言冷语的人。你这样的孩子,做爱豆?还远远不够啊。坐在对面的评委上下打量柱延的眼神让一向有点迟钝的他也感到不舒服。
当然世界也不是那么坏,还是有人善良地给出了中肯的建议。现在参加选秀还为时过早,要不去首尔再进修一下吧?选秀结束后,柱延接过那个人递过来的名片。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热情,柱延有些受宠若惊,晕头转向地就把定金和课程费一起付了。直到现在才知道,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意,在这个资本主义的社会,原来连笑容都不是免费的啊。
时间一下子来到了四月。感觉不是很适合hiphop的季节。善旴趴在舞蹈教室前的桌子上写歌。已经是下课的时间了,学员陆陆续续从教室里出来,善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灵魂地说着慢走,脑子里还想着自己的歌词。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期,把他们送走善旴就可以下班了,但是善旴一般会选择晚点走,毕竟这里比自己住的地方要宽敞很多。
但是与以往不同的是,即使学员们都走了,舞蹈教室的音乐还是没有停。这意味着今天有人留下练习了。留下来占用练习室的话需要按时间支付场地费,而善旴作为收取场地费的人,自然也不能早走。本来这个时间段都很安静的来着?善旴叹了一口气,还继续在脑海中构思旋律。
舞蹈房的音响很好,尤其是重低音,坐在外面的金善旴即使努力抛开其他的想法,思绪也不自觉被那超有节奏感的音乐牵着走了。真的,本来说想写点R&B感性的,现在看来只剩下Rhythm而没有Blues了。
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三次了,善旴有些烦躁地起身,径直走向舞蹈教室,刚刚推开门,就看见了正在脱上衣的柱延。
“啊…对不起!”
善旴第一次这样毫无准备地看见男人的身体,感觉可能会冒犯到别人,吓得立马退了出去。被看见后,反而是柱延先道了歉。他看见站在门口的善旴,又补充了一句:“因为这里好像有点热…”
走进舞蹈教室的善旴才感受到那股热气,镜子上面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空调坏了吗?”
“我不知道…”
善旴走到边上看了一下,出去后又拿着梯子走进来。在他放下梯子,打算爬上去确认送风系统的状态时,柱延走过来拦住了他:“要不我来吧?”
“哥来吗?”
“我手比较大。”
善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确认送风状态和手的大小有什么关系,难道是炫耀?但是柱延的语气好像也并不是为了炫耀才说出这种话。
“还有,年龄也是,我比你大啊。”
年龄大,理所应当就该做更多的事。浸泡在儒教社会的柱延一直以来就是这么认为的。善旴退后一步,仰起头看着爬上梯子的柱延。舞蹈室来来往往有很多人,善旴记不住大部分人的名字,但是因为柱延每天到来时附赠香蕉牛奶的关系,两个人稍微更亲近一点。
“哥知道我多大吗?”
“你没有说过。”
“猜猜看。”
“…高中生?”
善旴扑哧地笑了出来。似乎意识到不是正确答案,柱延也笑了起来:“你看起来长得很小啊?”
“经常有人这么说。”
“经常有人说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大。”
“那是夸你成熟的意思。”
这倒不是假话。善旴看着站在梯子上的柱延时意识到了这一点。其实柱延本来就是比较显眼的人,比例很好,长相也很帅气,帮忙录舞蹈视频的时候善旴就发现了,在人群中很容易只能将目光聚集于他。如果自己是女人的话,应该会喜欢柱延哥那种类型。所以作为男人的话,不想和他成为情敌。
“那是好话吗?”
“是好话。”
柱延站在梯子上,把手伸出去反复确认送风系统的状况,最后失望地得出了结论:“好像真的坏了。”
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善旴:“这个修理费很贵吗?”
“啊…”
看到墙上的时钟,善旴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哭笑不得地回答了:“是因为设定了到点自动关闭啊!”
闹了个大乌龙,把空调重新开起来,善旴和柱延坐在舞蹈室里吃着刚刚从便利店买回来的冰淇淋。
“啊真的,活过来了。”
两个人盘腿坐着,面对着舞蹈室的镜子,善旴开始无意识比较着自己和柱延的长相。从风格上来说,这是两种完全相反的风格,比起长得很圆不隆咚的善旴,柱延的长相很有棱角。善旴很羡慕,因为有棱角常常意味着有男人味。
“或许柱延哥,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演员?”
“真的吗?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真的,叫什么来着?啊对,姜栋元!”
善旴拿出手机搜索姜栋元的照片,柱延有点近视,凑近了过去看。善旴一边看一边感叹:“之前真的没有人这样说过?”
“从来都没有,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之前认识你的人都活在什么世界啊…”
“生活在京畿道广州市。”
“不是说这个…”
不是很会应对他人的玩笑话,柱延只会一本正经地回答问题。善旴不是很介意这个,因为善旴是找话题的高手,其实就像柱延的舞蹈天赋,这对善旴来说也像是天赋一样的东西。善旴说自己也是京畿道人的时候,柱延反而很惊讶:“真的?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善旴有些哭笑不得了,那不是当然的吗?京畿道人口数在十七个区里面是最多的。
“善旴来首尔做什么?上大学吗?”
在确认善旴是00年后的,柱延作出了这样的判断。但善旴摇了摇头,说自己没考上大学,在说自己在考场睡着的事情时,柱延表现得很惊讶。
“所以就这样,我是来首尔做音乐的。”
“什么音乐?”
“啊我也不知道,也许,hiphop?”
“那要参加show me the money?”
“啊啊,不是那种!就是因为比较喜欢hiphop而已?”
“对不起,我不知道。”
除了跳舞,柱延好像是对其他事情都没有什么关心的那种孩子。善旴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当然想要做各种各样的音乐,不要限于音乐的体裁。或者说,音乐只是一种工具,善旴只是想要重温那种感觉,随着他的律动会有很多人在台下点头的感觉。也就是说,善旴想要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成功。
柱延理解了像是又没有理解,对于柱延来说,虽然参加的casting失败了,但是来到首尔学跳舞是因为想要跳得更好的心,至于成功这种事是跳舞的附属品。柱延没有想的那么远。相反的是善旴听到柱延淘汰的消息后反而比他本人还要惊讶:“那他们也太没有眼光了吧?如果我是制作人绝对会挖掘你。”善旴的眼睛变得闪闪发亮的,现在是一种找到原石的心情。来到首尔后没有交什么朋友,和柱延的对话让他的心情变得稍微放松了一点。柱延身上有一种令人感到平静的气氛。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坐在舞蹈教室里,时钟也渐渐走到了十点半,善旴啊啊地叫了起来,说自己要快点走了,再不走的话会错过末班地铁。从这里回敦岩洞,除去走路的时间外,坐地铁还需要到东大门换乘,如果错过末班地铁的话就只能打车,那就相当于几天白干了。
柱延这也才后知后觉地起了身,善旴急急忙忙拿起东西,对柱延说快出来。
“那费用怎么办?”
“装作没来过。”
“啊?”
“反正都是我来记录,我会装作你没有来过的。”
实际上是因为善旴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所以现在反应过来的时候,急忙想要走,至于舞蹈室租用费这种事,拜托,难道首尔的房子真的是金子做的吗?善旴早就觉得这完全不公平,只是暂时地使用了空间,没有需要付费的道理。
柱延跟在善旴后面,两个人一起急急忙忙走到了弘大入口的地铁站。
“哥,我走了!明天见”
善旴对柱延摇摇手,笑着说了再见,柱延看着善旴像风一样急急忙忙离开的背影,也跟着说了一句明天见。留在原地的柱延眨了眨眼睛。啊,为什么跟到这里来了,我明明是要去坐公交来着。